着神经窜上太阳穴,才想起该去冲水。冷水柱冲刷着实验台下的瓷砖,蜿蜒成一条银色小溪。林深蹲在地上,盯着水里晃动的倒影:苍白的面孔嵌着青黑眼圈,下巴冒出胡茬像实验室角落里疯长的霉菌。这是攻读博士的第四年,他的时间计量单位早已从年月变成反应周期。小林张教授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深夜的空气。老人银灰的鬓角沾着夜露,白大褂纤尘不染,气相色谱仪又故障了林深的手指在背后蜷缩成团。那台进口仪器如同中了诅咒,每次轮到他的课题就罢工。上个月它在隔壁组博士生手里刚创下连续工作72小时的纪录。可能...是我操作失误。喉结艰难滚动,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导师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在碎裂的烧杯残骸上停留片刻,叹息像钝刀割过耳膜:做科研要有殉道精神,当年我在伯克利...实验室的日光灯突然嗡嗡作响。林深数着吊顶钢架上的锈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