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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边，落在那张被血迹染红了一角的孕检报告单上。

时间静止。

“筱……筱筱？”他的声音变了调，“……那是什么？你……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叫救护车……”我气若游丝。

“血……怎么这么多血……筱筱！筱筱你坚持住！”

他踉跄着扑到我身边，慌得语无伦次，想抱我起来，又不敢抱。

“……筱筱，你怀孕了？”

“你什么时候怀孕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剧痛吞噬了意识，视野开始模糊。

脑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声音，

血…那是我孩子的血………

4、

再次醒来已在医院病房。

“筱筱！你醒了？”顾淮西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他看起来糟透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里布满红血丝，仿佛盛满了化不开的痛苦。

“筱筱，对不起……对不起……”他抓住我冰凉的手，贴在他同样冰凉的脸上，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

他的眼泪滚烫，落在我手背上，我想抽回手，却没有力气。

“孩子呢？”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顾淮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住我的手更紧了。

“筱筱……我们……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是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会用一生补偿你……”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真得没有了……？”

心口的位置，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灌入把五脏六腑都冻成了冰碴。

“滚出去！”

“筱筱……”

“我让你出去。”

“我不想看见你。”

顾淮西僵在那里，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病房。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慢慢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在萌芽，承载着我所有的期盼和爱。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她）取个小名，没来得及感受第一次胎动，没来得及想象他（她）会像谁……

我的孩子。我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来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

无声的恸哭终于冲破了冰封，我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

「爸，妈……女儿好疼啊……」

「可我不敢告诉你们。妈妈身体不好，爸爸血压高，你们那么疼顾淮西，把他当亲儿子看，如果知道真相，该有多伤心，多愤怒？」

以我对顾淮西的了解，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