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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便宜的焦布,就留给父兄他们做家常的衣裳。
顾婉宁其实很不认同顾远石的理念。
就是你拒绝奢侈可以,但是不该像信守信条那样相信清贫治家那套。
人活一辈子,就是为了吃苦的?
你位极人臣,造福一方,但是不能让妻小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你高尚,但是对家人来说,公平吗?
都在乡下,都吃糠咽菜也就算了;在城里,周围人都是什么生活,他们又是什么生活?
顾远石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他谢绝皇上封赏,拒绝朝廷除了俸禄之外的补贴,端的是两袖清风。
但是这样,真的对吗?
他们男人在外应酬,那么多大鱼大肉的时候,家里女眷呢?
顾婉宁选完了布匹之后,大姨娘才开始选她的彩线。
那些颜色纷杂,看得顾婉宁眼睛都花了,但是大姨娘却挑选得认真仔细,放在掌心细细比较。
顾婉宁有些无聊,就在旁边喝茶,打量着进出的人。
“给我拿两匹鸦青色的细棉布。”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顾婉宁被她的口音吸引,很明显不是京城口音。
她说的很慢,声音也不高,但是却让人听出了几分干脆。
顾婉宁看过去,就见到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头发随意编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身后,面色微黑,相貌也平平,放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婉宁看着她侧颜,看出了一种坚毅,莫名生出亲近之意。
那姑娘似乎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她,黑眸明亮水润,对着顾婉宁微微点头,算是友好,然后扭头继续看着那些布匹。
大姨娘从柜台前过来,空手而归。
“怎么不买了?”顾婉宁看她两手空空,不由诧异。
“奴婢没有挑到合适的,下次再说吧。”
“好,那我们出去吃饭。”
“是,夫人。”大姨娘低眉顺眼地跟着顾婉宁,侍卫们抱着布匹出去。
顾婉宁登上马车,掀开侧面帘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刚才那姑娘抱着布从里面出来。
四目相交,她又对顾婉宁笑了笑,笑容真诚坦荡。
然后她解开旁边拴马桩上的缰绳,抱着布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索,英姿飒爽,流畅自然。
顾婉宁被惊艳,嘴唇微张,这么爽利的小姐姐呀!
“夫人,”二丫道,“您去吃哪家?”
顾婉宁回神:“就四海楼吧,我要吃烧鸽子。”
她放下车帘,却看到大姨娘紧紧咬着嘴唇,泪染长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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