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客厅顶灯亮起的瞬间,她的影子被突兀地投射在对面的墙上,又高又瘦,像一根即将折断的芦苇。真是累死了。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话,声音在六十平米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回到耳中。老年大学的春节联欢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她的腰鼓表演获得满堂彩,现在右肩还残留着鼓带勒出的红痕。脱下外套时,一粒亮片从袖口飘落,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五十五岁的皱纹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再怎么抚平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林淑芬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时她打了个寒颤。丈夫去世三年,女儿嫁到南方,这套铁路局分的老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墙的旧照片。妈,要不我请个保姆陪你上周视频时女儿又提起这个话题,屏幕那头的小外孙女正在啃一块饼干。不用,我一个人自在。她总是这样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