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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一铎的彻底觉醒!
恶鬼的
苟一铎的彻底觉醒!
更多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像河里的冰凌,一块接一块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拼成了一整幅画面。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
苟一铎在炕上躺了很久。久到月光从这道窗户纸的缝隙挪到了那道窗户纸的缝隙,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他慢慢坐起来,盘着腿坐在炕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十大阴帅之首。
前世在地府,他是前线统帅,野战主将。领兵对阵恶鬼、镇压邪祟,那是他的老本行。他手下有十万阴兵,个个身经百战,从地狱的第一层打到第十八层,没有他打不下来的阵地,没有他守不住的关口。
他记得自己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那面大令旗,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身前是无边无际的恶鬼。旗帜一挥,万军齐发;旗子一落,天地肃杀。他记得那些战役——镇压厉鬼潮,扫荡饿鬼道,血战黄泉路。每一场战役都死了很多阴兵,和很多很多恶鬼。
他见过兄弟死在他面前,见过整支军队被打散又重整,见过比地狱还黑暗的时刻。
他从来没有退缩过。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不能退。他退了,身后就是地府,就是奈何桥,就是轮回道,就是千千万万等着投胎的亡魂。他退不了。
他记得自己的铠甲穿在身上有多沉。兽头吞肩压在肩膀上,时间久了磨得肩膀生疼。
他记得令旗的旗杆握在手里有多凉,阴气最浓的时候旗杆上结一层霜,手粘上去能撕下一层皮。
他记得战场上的风有多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吹得旗子哗啦啦地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吹走。
他还记得——酆瑶。
他记得那个在地狱深处犯了错的公主。
那时候她还不叫李平凡,叫酆瑶,是酆都大帝的女儿,阴间的帝姬。
他远远地见过她几次——在大殿上,在城楼上,在地狱的监牢外头。
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头上戴着珠翠,走路的时候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她的眉眼和李平凡很像,又不太像。
酆瑶的眼神里有一种李平凡没有的东西——不是骄傲,是一种“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天真。
她不知道地狱有多深,不知道恶鬼有多凶,不知道她那一掌下去会放出多少祸害。她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她就犯了那个错。
一掌打破了封印屏障,无数恶鬼逃往阳间。
地府大乱。苟一铎带着他的阴兵没日没夜地追、堵、杀。可恶鬼太多了,从封印缺口涌出去,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他站在缺口处,看着那些恶鬼从眼前逃出去,手里的令旗挥了一次又一次,金光扫过一批又一批,可还是有漏网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大帝震怒。酆瑶被罚去阳间投胎转世,把所有逃出去的恶鬼一只不剩地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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