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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寂静的场地里几乎空无一人，他走上一个台阶，就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水迹蔓延开来，和地毯融为一体。

旋转木马不知疲倦地放着抒情的歌曲，傅司聃选了一匹白色的马，坐上去。

恍惚间他看到台下站着的人，正是十九岁那年面露期待和紧张的自己，他听见了宋然羞怯的心声。

“系统，怎么办呀，我好像也爱上他了。”

不要爱上我，傅司聃的嘴唇动了动，像是锋锐的刀片缓慢切入皮肤，迟钝地令人察觉到那剧烈的痛楚，他低喃着，不要爱上我。

悔恨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淹没了他的肺腑，从腹部到胸腔到唇鼻，溺水似的难以喘息。

旋转木马高歌着幸福的歌谣，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天色逐渐黑了下去，直到工作人员走过来，一副畏惧的神色。

“先生，我们要闭园了。”

傅司聃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骨灰盒，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发热，身后有人担忧地追上来，小声说：“您需要帮助吗？”

“不，”傅司聃说，“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悬崖边的风像鬼魂不甘的哭泣，他朝着深渊一步步走去，面色却安定无比。他自知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必定是死亡。

身后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车门被猛地推开，叶蓁蓁哭着喊道：“司聃！”

“司聃！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回来！”

傅司聃回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地像是看见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车辆刺眼的灯光中，他后退一步，宛如舞台上聚光灯下的谢幕。

“叶蓁蓁，”傅司聃低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爱你。”

这话令叶蓁蓁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她不敢往前刺激摇摇欲坠的傅司聃，只得哭道：“我爱你啊，司聃，你要就这样走吗？这样离开我？你不是一直想娶我，爱我的吗？”

傅司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滑落，像源源不绝的泪水。

“我不爱你，”他笃定地说，“违背本相的爱不是爱，我爱的是宋然，和与她有万分之一相似的你的容貌。”

叶蓁蓁僵住了。

确实，她早就发现自己和宋然的眼睛有相似之处！而傅司聃在与她亲昵时，总是喜欢亲吻她的眼睛，就像是对那儿情有独钟。

她露出一个凄惶的笑，雨水淋得她要睁不开眼：“没关系的，司聃，我愿意继续当宋然的替身，我替她爱你，好不好？你快回来，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尖锐的叫声，叶蓁蓁瞪大双眼，看到傅司聃毅然决然地仰面倒下去。

悬崖深近百丈，叶蓁蓁腿脚发软，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看着无尽的黑暗，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