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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决明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阮府的大门前。

下过雨后的青石板湿滑，他几次险些摔倒，衣摆出沾满了泥泞，全然不见昔日首辅的威严。

当他终于看到端坐在阮府门前的阮瑶光时，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阮瑶光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发髻中只插了一直最简单的玉簪。

她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身旁那根拐杖十分醒目又刺眼。

她的面容比从前清瘦了许多，那双曾经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睛。

此刻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瑶光"燕决明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阮瑶光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燕大人，有事吗？”

这声燕大人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燕决明心口。

他喉结滚动着，嘴唇哆嗦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听到消息，你们要离开京城。”他强行憋自己说着这句话。

“能不能不要走？”

阮瑶光轻轻摇头，声音异常坚定。

“家父已向陛下请辞，陛下也已恩准，三日后，我们便启程。”

“三日”

燕决明呢喃这个日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惊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就连前来阮府送礼的世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当朝首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前妻面前。

“瑶光，是我错了。”

燕决明的声音满是哀求，他双手搓着掌心，神色十分紧张。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辜负了你”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知道伤你太深。可是瑶光，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让我照顾你”

“至于你的腿，我也会寻遍天下名医，治好你的”

“燕大人。”阮瑶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我和您已经没关系了，腿伤自然和你也没关系了。”

燕决明愣住。

阮瑶光却伸手抓住椅子旁的拐杖，仔细摩挲着。

“这跟拐杖，是父亲让我带着的。”

她轻声说，“我本是个完好的双腿，却因嫁给你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不过也好，也正好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堂堂燕首辅为了一个假义妹，把自己的结发妻子逼到了什么地步。”

燕决明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

想要解释的话也全都堵在了喉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瑶光还在继续说。

“想到曾经为你付出的那些，我只觉得恶心和不甘。”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因为我要走了，只要想到以后的日子里不会再有你的出现，我就身心愉悦，燕首辅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恨你！恨不得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瑶光”燕决明伸手想去抓她的裙摆，却被她一挥手轻轻避开了。

避开的动作干脆利落，却让燕决明的心彻底冷了几分。

她是真的，恨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