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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众人对兰稚的话根本不当任何份量,那些姑婆反倒把矛头指到兰稚面上了:“你是什么东西?我们侯府宗族议事,你一个外人哪来的资格......”那姑婆还没说完话,齐宴清就拧眉阻断:“兰稚是不是外人我不知道,我只知从诸位进门至今,除了兰稚,没有一人过问过我父亲的身体,也没有一人担心我父亲的病况,兰稚为我父亲之事彻夜难眠,侍疾在侧,哭红了眼,诸位在何处?”“宗长们若说兰稚是外人,呵......”齐宴清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哼嘲,后面的话,不用说也可意会了。那族老一听,甚是不满:“宴清,你这话是何意?这世家大族的议会,哪有几个妾室登堂?再说我等在此,还不是为了......”“东来,云阶,送客。”齐宴清不屑一顾,继而拂袖转身,雕花木门重重闭合,将喧嚣尽数隔绝。内室忽静,唯闻更漏滴答。兰稚跪坐榻边,见齐宴清伸手来扶,忍了整晚的泪终决堤而下。齐宴清抑着眼底赤红,将她从地上抓着手里捞起来,声音有些发抖:“别哭了,多陪陪父亲。”侯夫人擦湿了几张帕子,老御医们终是捏着袖口,频频按着眼窝,再叹声摇头。一碗接一碗的药送进来,老侯爷却是一口没喝,只叫兰稚给他倒了些温水。外面闹哄了一整日,现下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侯夫人,兰稚,还有齐宴清在屋内,一时静的连爆烛火的声音都听得清楚。“什么时辰了?”老侯爷缓和了些,斜倚在软靠间,抬着沉重的眼皮,看向榻前的兰稚和齐宴清。“酉时了。”齐宴清把被角往老侯爷的怀里压了压。老侯爷却望向渐白窗纸:"天...快亮了吧?"“是,就快天亮了。”侯夫人顺着老侯爷的目光,往雕花窗外去看,低垂的眼睫,遮去了大半的眸光,投下青灰暗影兰稚睨着侯夫人的侧脸,看着那若有似无的泪光,心中既觉寒凉,又觉可笑。“不早了,都去睡吧,围着我做什么?”老侯爷疲累地抬抬手,让大家都散了。榻前三人默不作声,谁都没动。“侯爷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我们陪着您。”兰稚吸了吸鼻子,浓重的鼻音让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我不累,我这会儿不知怎么,精神的很,我想等天亮......”老侯爷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难得重新浮出了焕发的精气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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