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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

我偏过头，顾宴坐在床头。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下巴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醒来，他面上浮现一抹巨大的喜色。

他立刻按了呼叫铃，眼睛看一错不错的盯着我。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暖暖呢？”

“爸妈接去照顾了，我告诉她妈妈出差，过两天就回去。”

他一边回答，一边轻柔地替我整理凌乱的头发。

我们谁都没提起那天的事。

很快医生进来检查，问询。

顾宴一直陪在旁边，始终没松开我的手。

直到晚上，他坐在病床边替我切着水果，才忽然开口。

“宋煜死了。”

我一怔。

“车掉进海里，你们被卷入了暗流。”

他声音有些紧。

“找到你们的时候，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你推向了我。”

“再救他已经来不及，他卷进了漩涡，没了。”

病房安静下来。顾宴看向我。

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忽然意识到了他在紧张什么。

“你是在怕我会为他的死内疚自责？”

“还是在担心他的死亡，会让他在我心里永远占据一席之地？”

“阿宴。”我看着他，声音十分认真。

“如果不是他绑架我，我不会掉进海里，他也不会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应该承担的结果。”

我看向窗外，声音平淡的像是叙述平淡的日常。

“他推我那一下，或许也是把他自己从内心挣扎的漩涡推了出来。”

我转过头，重新看向顾宴。

“我早就走出来了，我心里现在、以后，都只装得下你和暖暖。”

顾宴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

他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我知道，”他把脸埋进我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

我回抱住他，轻拍他的背，像他从前安抚我那般。

几天后，我出院。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时，我和顾宴还是选择去了趟墓园。

是宋煜的墓。

警方用他账户里剩余的钱，替他买了块很小的墓地。

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他的名字和生卒，简单的潦草。

我放了一束花在他碑前就离开了。

生死两隔，再多的恩怨在这一刻也都了结。

过去，是真的过去了。

我转身，顾宴就在几步外等着我。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温柔又挺拔的轮廓。

我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握紧，低声问：“回家？”

我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

“先去接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