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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页）

漠北的雪，比中原下得更急，却不似北国那般往骨缝里钻的冷。

帐内炭火烧得极旺。

五岁的雁环在帐外骑着小马驹，清脆的笑声隔着毡帘传进来。

落进我耳里，恍若隔世。

我坐在羊绒毯上，安静地听着帐外簌簌的雪落声。

手指的关节处传出隐隐的痛。

那是十年前，我为谢无桁在冰湖里沉浮落下的病根。

每逢冬日，总是痛得连茶盏都端不稳。

谢无桁曾嫌弃这双手粗糙，连碰都不愿多碰。

可如今，赫连枭正半跪在我身前。

他没说任何讨好的话。

拿出漠北最珍贵的雪莲膏，一点点揉开我指节上的冻疮。

他力道极轻，语气温柔：

“还疼吗？”

他低声问，眼底满是珍视。

我摇了摇头。

看着逐渐回暖的指尖，我紧绷了十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平和。

在漠北的这些日子，我第一次整夜安眠。

梦里，再也没有北国的漫天血红。

……

而万里之外的中原皇城，正被一场腥风血雨彻底淹没。

风雪交加的深夜。

谢无桁一身铁甲，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踏进奢靡的寝宫。

身后，是跟着他倒戈的满朝文武。

老皇帝瑟瑟发抖地缩在龙床角落，指着他怒骂大逆不道。

苏小小像滩烂泥一样瘫在一旁，早被吓得失禁。

她还妄想去抓谢无桁的衣角，却被他毫无怜惜的一脚踢开。

谢无桁没有咆哮。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用剑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老皇帝惨白的脸。

“父皇，您老了。”

他眼底爬满疯狂的红血丝，声音却冷得像冰：

“您昏庸无道，逼死孤在冷宫的生母，更护不住这中原的万千子民。”

他声音骤然发狠，透着病态的偏执：

“甚至，为了您苟延残喘的皇位，连孤的妻子，您都要逼着孤亲手送给别人！”

“您该死。”

在极度的恐惧中，老皇帝双目圆睁，活活被吓得断了气。

浓重的血腥味，乘着风雪弥漫了整座皇城。

谢无桁踩着满地伏尸，一步步走上大殿最高处的玉阶。

他明明赢得了天下，身形却在风雪中单薄得像个一碰就碎的鹤影。

他随手丢下了象征皇权的血剑。

沾满泥血的手里，死死攥着的，只有那根残破的玉簪。

丞相踩着鲜血走上前，跪伏在地，颤声请示：

“皇上……大业已成，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谢无桁久久没有说话。

他垂下眸，极其轻柔地擦去玉簪上沾染的血沫。

良久，他缓缓抬眼。

他死死盯着漠北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疯狂。

“整军。踏平漠北。”

“把朕的皇后，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