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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页）

11一年后，我用开包子铺挣来的钱，在县城按揭了一套小小的两居室。拿到新房钥匙的那天，我没有哭。我只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从客厅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厨房，一遍遍地抚摸着冰冷的水泥墙。这里没有掉墙皮的烦恼，没有挥之不去的油烟味，也没有咯吱作响的铁床。这里，是我自己的家。日子平静得像一碗温水，我以为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又一个秋日午后。天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店里客人不多，我正准备提前收摊。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撑着伞，站在了我的店门口。她自我介绍，是市少管所的管教。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给她搬了张凳子，倒了杯热水。她告诉我，翠花在里面表现很好，积极参加劳动改造，还学会了做手工，得了好几个奖。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擦着桌子。管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她时常念叨，说最想念的味道，是小时候你偶尔会给她做的，韭菜鸡蛋馅的包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但很麻。我想起了那个在工地搬砖后疲惫不堪的夜晚，和那个被我不耐烦推开的小小的身影。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地站起身，走到蒸笼前，揭开盖子。热气氤氲了我的眼睛。我用夹子夹了两个热腾腾的、刚出锅的肉包子，用纸袋装好，递给了管教。「天冷，你带回去吃吧。」管教接过包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平静无波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撑开伞，走进了雨幕里。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久久没有动。雨水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我的过去。有些伤痕，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我知道，雨总会停的。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