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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长志进了局子，沈家院门清净了。

顾城不管多忙，只要在城里，每天必定出现在厂门口接沈燕妮。

他没急着谈婚论嫁，倒是天天带着沈燕妮往外跑。

周日，那辆吉普车停在第一家涉外西餐厅门口。

沈燕妮裹着顾城送的米色羊绒大衣，坐在铺着白桌布的桌前，盯着手边的刀叉，手指发僵。

“吃个饭而已。”

顾城切开自己盘里的牛排，换到她面前，把那盘没动的拿走。

“这只是工具，不想用就喊服务员拿筷子。”

他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娶你不是让你回家当摆设。你以前想考会计证？明天就去报名，学费我出。”

沈燕妮捏着叉子，低头把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从小到大，周围人都告诉她女人嫁人就是终点，只有这男人让她往前走。

没几天，沈燕妮抱着新买的会计书回厂上班。

以前那些嘲笑她的同事，现在见了我都主动递烟，围着燕妮问长问短，还想托顾老板给亲戚找活干。

厂长特意把她叫去办公室倒茶，话里话外让她以后多关照厂里的采购单子。

沈燕妮腰杆挺直了不少，说话声音也大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子先垮了。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喉咙发痒，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

胸口憋闷，气怎么也吸不进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医生下了病危单子，让准备后事。

沈燕妮眼皮红肿，守在床边不肯动。

顾城推了生意，坐在椅子上陪着。

我躺在床上，总觉得不对劲。眼皮直跳，心慌得厉害。

邱长志虽然名声臭了，但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如今沈家攀上高枝，他那种烂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什么都干得出来。

深夜，病房里只有呼吸机嗡嗡的动静。

沈燕妮趴在床边睡着了。

窗户没关严，被风吹开，“哐当”一声。

我猛地睁眼，一身冷汗。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雨夜，邱长志把燕妮拖进了巷子。

有些劫数，会不会换个方式来？

我伸手推沈燕妮。

“妈？”她揉着脸坐起来，“醒了？”

“几点了？”

“快十一点。顾城去买馄饨了。”

“打电话！”我死死掐住她的手腕，“叫他回来！别让你一个人落单！”

沈燕妮愣了一下：“这是医院，能出什么事？”

“听我的！邱长志那个畜生他在盯着你！”

我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哨音。

邱长志这种亡命徒，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绑了燕妮勒索，或者干脆毁了她报复顾城。

沈燕妮见我脸色发青，慌忙起身跑去护士站。

我盯着黑漆漆的窗外，手抓着床单。

顾城，你腿脚最好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