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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籽里的春天与作训服上的汗碱（第1页）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扑进创业园时，简花霜正在花摊前翻晒向日葵籽。竹匾里的籽饱记圆润，是楚江肆母亲给的那包，被她晒得半干，泛着浅褐色的光泽。她蹲在匾前，用手轻轻拨动籽粒，指尖沾着细碎的绒毛，像沾了层金色的星子。“小花霜，发什么呆呢？”张姐端着刚熬的姜汤走过来，看着她对着籽粒傻笑，忍不住打趣，“是不是想你那小军官了？”简花霜的脸“腾”地红了，抓起一把花籽往竹匾里撒：“才没有。”话虽如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士官学院的方向。楚江肆这几天在搞野外拉练，手机收了，人也见不着，临走前只来得及塞给她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说“想我了就摸它，跟摸我的手似的”。她把鹅卵石揣在围裙口袋里，这会儿摸着石头冰凉的温度，心里却暖烘烘的。拉练基地的帐篷里，楚江肆正借着马灯的光给作训服补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比简花霜缝的还难看，王浩躺在旁边的睡袋里，看得直乐：“楚哥，你这针线活，怕是比不过嫂子了。”楚江肆没理他，咬断线头，盯着补丁上的汗碱发愣。作训服的腋下和后背结着层白花花的碱渍，是这几天拉练时汗浸的，硬得像层壳，磨得皮肤生疼。可他不觉得累。每次想到简花霜蹲在花摊前翻晒花籽的样子，想到她把鹅卵石捂在手心的温度，脚步就像被装了弹簧，怎么也停不下来。“哎，楚哥，”王浩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嫂子会不会真跟你妈处得来？我妈跟我对象都好看。“嗯，”她用力点头，“比谁缝的都好看。”宿舍窗台上，那盆向日葵的花盘正对着窗外的月光，花瓣舒展得像在笑。竹匾里的花籽还在晾晒，在风里轻轻滚动，像在倒计时——还差七十三粒，就能凑够一百粒了。楚江肆看着简花霜蹲在匾前数籽粒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春天，或许从来都不是等来的。是两个人一起，用汗碱泡硬的作训服，用沾记绒毛的指尖，用攒在手心的一百粒花籽，一点点种出来的。就像此刻，她数籽粒的声音混着风铃声，在秋夜里轻轻荡开，像首关于等待和生长的歌，正慢慢唱向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