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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淋下来,蒸腾的雾气里,终于可以不用控制表情。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我伸手抹去水雾,看见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淡的疤痕。
那是两年前留下的。
周聿出差,宋晴不小心把热水洒在我身上。
她在电话里哭着道歉,周聿说:“筝筝懂事,不会计较。”
我确实没计较。
只是从那以后,再也不穿低领衣服。
洗完澡出来,周聿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躁。
夜色里,那点猩红明灭,像濒死的心跳。
我擦着头发,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拉住手腕。
“我们谈谈。”
“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就十分钟。”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烟草味和夜风的寒意。
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周聿掐灭烟,开口:“宋晴的事,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好。”
“但我对她,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她父亲当年帮过我家,有些情面不得不还。”
我静静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知道。”我说。
“那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远?”
我看向他,忽然觉得荒诞。
曾经我哭喊着求他看看我,他却说我无理取闹。
现在我不哭不闹了,他反而追问我为什么远离。
“周聿,”我轻声说,“你还记得我去年生日那天吗?”
他愣住。
显然不记得。
我笑了笑:“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起身要走,他却突然抓住我的肩膀。
“去年生日……”他眉头紧锁,努力回忆,“我在新加坡谈判,对吗?”
“对,”我点头,“你打来电话,说给我买了礼物,回来补过。”
“然后呢?”
然后?
然后我在餐厅等到打烊,服务员同情地看着我,送了我一块蛋糕。
回家路上,下大雨,我没带伞,淋得浑身湿透。
半夜发起高烧,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水。
而那时,宋晴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新加坡夜景,配文:“谢谢陪伴。”
我没说这些。
只是拉开他的手:“然后我吃了碗长寿面,睡了。”
周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那天晚上,宋晴也在新加坡,她是随行翻译。”
“但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筝筝,我……”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只是出于礼貌,照顾世交的女儿。”
“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说得太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惊讶。
原来心死之后,真的不会再起波澜。
周聿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慌乱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只是颓然地松开手,低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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