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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登基三月，春分那日正是封后大典。自午门至坤宁宫，十里御道皆铺紫花毡，两侧立着金瓜钺斧朝天镫。我的十二龙九凤冠缀着沈家长兄从南海寻来的夜明珠，每走一步都流光溢彩，凤袍下摆绣的百鸟朝凤图，用的是沈家独有的捻金线，在阳光下能映出万里江山的舆图轮廓。

长子沈承宇身着太子蟒袍，站在太和殿丹陛上等候。他刚满十岁，却已能熟练背诵《资治通鉴》，前日在演武场，三箭连中靶心，惹得雍王当场下令：“传旨，立嫡长子承宇为皇太子！”

百官朝贺时，我眼角余光瞥见偏殿阴影里的苏软。她穿着最低等的宫女服饰，捧着金册宝印的托盘，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前日嬷嬷将她的话当笑话讲给我听时，满殿女官都笑出了声——她说：“我要当皇后，顾昭说了，他心里只有我。”

“娘娘，”容侧妃的哥哥，那位在战场上砍断过三柄大刀的猛将，气得把茶盏砸在地上，“我妹妹为王爷生了两个儿子，皇后的沈家为陛下流了多少血？她一个无名无分的东西，也配提‘皇后’二字？”

雍王当时如何回答的？他不过是拍了拍苏软的头，像哄孩子般说：“如今百废待兴，等天下安定了，孤把最好的东珠都给你。”这话虚得像风，偏偏苏软信了，还真以为那五两银子的玉簪，能比我头上的夜明珠更贵重。

苏软病了一场，咳得撕心裂肺。雍王却难得清闲，在我的“建议”下，选了几个眉眼间有几分像苏软的江南女子入宫。她们不懂什么“采菊东篱下”，却会唱苏软教的现代民谣，会做放了番茄的新奇菜式，更懂得在雍王批奏折时，安安静静地磨墨，不像苏软总爱追问“为什么要杀那个御史”。

“陛下，苏小姐在承乾宫砸了茶盏，说要见您。”李公公跪地禀报时，雍王正把玩着我新送的翡翠扳指。

“告诉她，”雍王头也不抬，“孤忙着呢。等她想明白什么叫‘君臣有别’，再来见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