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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她倒是打得好算盘。以为靠近御前就能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嬷嬷在一旁低声道：“听说安王那边早早就派人送了礼，其他几位皇子也没闲着，都想从她嘴里掏点消息。可她倒好，见了谁都笑眯眯的，说“公事公办，不能让王爷为难”。”

我捏着针线的手顿了顿，忽而笑出声：“为难？她以为自己是谁？雍王的心上人？”

夜里雍王回府，带着一身寒气。我亲手替他解下玄狐大氅，触到他袖中滑出的一张纸条。展开看时，上面是苏软那手歪扭的字迹，写着今日皇帝与内阁大臣商议漕运的只言片语。

“她倒是“贴心”。”我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墨迹在火焰中蜷成灰，“王爷可还满意？”

雍王接过侍女递来的参茶：“今日在御花园遇见她，冻得鼻尖通红，还硬撑着说“不冷”。我让小太监给她送了件斗篷，她倒好，非说“不敢受王爷厚赐”。”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闹来闹去，倒像是我苛待了她。”

我替他按揉着眉心，“王爷日理万机，何必为这些小事费神？她想在御前站稳脚跟，总得有些“倚仗”。只是不知，这倚仗是真能保命，还是引火烧身的引线。”

“知微，你说得对。有些人啊，总以为凭着几分小聪明就能搅动风云，却不知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苏软自以为在玩弄权术，殊不知她每一次“无意”的透露，都可能是雍王布下的局。就像前日她偷偷塞给雍王的“密报”，说安王要在漕运上做手脚，实则雍王早已让沈二哥在淮安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安王往里跳。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惊蛰那日。安王联合御史台，突然弹劾雍王暗中调动西山大营兵力，意图不轨。奏折里字字诛心，还附上了所谓的“人证”——正是苏软那位在安王府里当侍妾的姐姐。

消息传到王府时，雍王正在书房临摹《出师表》。他握着狼毫的手稳如磐石，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写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大字。

“十三弟已去御前领罪了。”他头也未抬，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说所有事都是他一人所为，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