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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寻雪为定国长公主斟茶。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垂眸,片刻后,她叹息一声:“原来照仪公主已经四十有五。她离开我太久了,在我记忆里还是那个年轻又轻松的模样。满宫嫔妃里,属她最为耀眼。”
定国长公主理解着秦寻雪话里透露的消息。
“照仪公主在大齐时,好似从未往大周递过信。”秦寻雪将温热的茶递到定国长公主面前,像是不经意开口。
定国长公主的眼神一凛。至少周明帝为她封长公主,以定国为封号,是因着当年定国长公主当真在夺嫡之战中为周明帝付出良多,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她的一个眼神,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但秦寻雪并不觉得这是威胁。她只是浅浅地笑起来,眉眼温和:“是照仪公主没有写,还是她不能将信送出大齐?长公主殿下,你比我更清楚。”
定国长公主忍着怒气,问秦寻雪:“长姐辞世前,是你侍奉在跟前吗?”
秦寻雪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一片近乎死寂的沉默后,秦寻雪摇头:“不,那时的我还没有资格在宫妃殁时伺候在跟前。不过照仪公主确实有见我一面。她的死讯是何时传到大周的?”
秦寻雪是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和周明帝坐下来谈这些事的。照仪公主不曾和她说起那些过往,但秦寻雪与照仪公主带来的老人交谈过,从他们的言语中拼凑出了照仪公主的前半生。那是最骄傲的嫡长公主,因着阴谋算计背井离乡,困于深宫郁郁一生,最后以惨烈的死亡换取玄清帝的承诺,她间接要了玄清帝的命,以这种曲折的方式为自己报仇。
秦寻雪不评价照仪公主与玄清帝的旧事,她早就过了评判人时非黑即白的阶段,她游走在阴私之处,自然不会再因此心生波澜。
她如今问定国长公主此事,也不过是在判断大周和大齐当年的形势。
定国长公主神色晦暗不明,最后,她有些痛苦地合上了眼:“玄清帝那狗杂种,在长姐殁后,快马加鞭遣人送来了长姐身故的消息,拒绝了陛下将长姐的棺椁送回大周的提议。他说,长姐既然已经嫁到大齐为妃,便只能入皇陵。他是存心不让我的长姐魂归故里!其心可诛!”
秦寻雪并没有发表评价。玄清帝那个疯子的思维很难去揣测,他确实对照仪公主有情,但那份情意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他留下照仪公主的棺椁,有几分是为了那份青涩的情意,有几分是为了震慑大周?秦寻雪不懂,秦寻雪也不想懂。太扭曲的爱不配称之为爱。
秦寻雪垂眸,轻声问定国长公主,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现在,殿下对我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定国长公主定定地看着秦寻雪。面前眉眼如画的女子粲然一笑,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纵然谁都能看出她那双心机勃勃的眼,但还是会被那份残忍的天真晃了眼:“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长公主殿下,可愿意与我一同,将属于照仪公主的一切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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