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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年看着秦寻雪。片刻后,他笑了起来。
“我知道的。”周泽年如是说,“我知道阿寻总是不愿意骗我的。”
秦寻雪是旁人眼中狡诈多变的秦太后,但在周泽年眼中,秦寻雪却很是信任他,也很少欺骗他。当初他和郑奕被外派,周泽年满心欢喜,却只收到秦寻雪遇刺重伤昏迷的消息,从那以后,秦寻雪便很少再欺骗他。
但这并不意味着周泽年不生气。
“但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周泽年这么说,“明明只要同我商议,事情便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也不必以伤害自己的方法来取得姜皇后的信任。阿寻,难道你不信我吗?”
秦寻雪看着周泽年。正如周泽年看着她那样,秦寻雪看着周泽年的眼神也总是深情又热忱。她垂眸片刻,微微摇头:“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知道,旁人都无法依靠,我只能依靠自己。”
过去的岁月里,秦寻雪从未依靠任何人。无论是云夏、雀枝还是秦家人,秦寻雪都不会依靠他们。她需要保护的人纵然与她决裂,也不知惊涛骇浪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对秦寻雪来说,独自一人承担一切才是常态,无论计划透露得多么完全,纵使十之八九皆由旁人完成,最关键的一步也只能她亲自来做。
她没办法信任任何人,所以凡事只能依靠自己。她生来便是保护旁人的角色,她不信任旁人,却也付出一切保护那些她所挚爱之人。
听起来极为矛盾,但秦寻雪就是这样做了。
周泽年听过了秦寻雪的话。他回忆了一下,无论是他见到的秦寻雪,还是旁人嘴里的秦寻雪,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形象,仿佛无坚不摧,仿佛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她总是平静又强大,总是保护着所有人。
但很少有人会问秦寻雪累不累。或许在秦寻雪看来,这个问题纯粹是多余的。
但周泽年还是很想问:“这么多年,阿寻,你不会累吗?”
秦寻雪看他一眼,有些诧异:“怎么会累呢……不,并不是不累。”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秦寻雪对薛姨娘还抱有幻想的时候,她被抱在秦夫人的怀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母爱。那时候,只是小小一团的秦寻雪,还不明白自己将要经历什么。也是同一年,她见过了怡妃娘娘,也见过了玄清帝。
小小的秦寻雪突然就背负了很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她有些茫然,刚开始还不适应身上背负的东西,会在夜里忍不住哭泣,想要找秦夫人。
是云夏拦住了她。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眉眼隐藏在黑夜里,他捂住了秦寻雪的嘴,低声哄了秦寻雪几句。但只比秦寻雪大几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呢?只能把秦寻雪越哄越害怕罢了。
但最后,云夏都没有让开半步,叶没有让秦寻雪跨出自己的小院。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秦寻雪,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一人,直到这件事刻入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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