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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2页）

女儿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呢？”

守在床边的傅时宴，瞬间红了眼眶。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饼干盒，递到女儿面前。

“妈妈在这里。”

“爸爸把妈妈找回来了。”

女儿看着那个洗干净的盒子，又看了看满脸胡茬、憔悴不堪的傅时宴。

他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声说：

“你不是爸爸。”

“爸爸死了。”

“妈妈也死了。”

傅时宴的手僵在半空，心如刀割。

“女儿，我是爸爸啊……”

“对不起，爸爸以前错了，爸爸以后会加倍对你好……”

女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那个活泼爱笑、会喊着要把妈妈种出星星的孩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像枯井一样的木偶。

出院后，傅时宴给我在最好的墓园买了一块墓地。

葬礼很隆重。

全城的名流都来了，黑色的伞连成了一片海。

傅时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大学时拍的。

那时候我笑得很甜，眼睛里有光。

傅时宴抚摸着那张照片，指尖颤抖。

“阿栀，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百合花。”

“还有这块墓地，坐北朝南，你看，能看到我们以前的学校。”

“你冷不冷？我让人多烧点纸钱给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迟暮的老人。

女儿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饼干盒。

傅时宴想把盒子放进墓穴里，女儿却死活不肯松手。

“不行。”

女儿摇着头，眼神倔强。

“这里太黑了，妈妈怕黑。”

“我要带妈妈晒太阳。”

傅时宴不敢强迫他，只能由着他。

最后的仪式结束了，宾客散去。

傅时宴跪在墓前，久久不愿起来。

“阿栀，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你怪我吧，别不理我……”

“哪怕你入梦来骂我两句也好啊……”

我就坐在墓碑上，看着他哭，看着他悔。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

我伸手想去摸摸女儿的头，手掌却穿过了她的发丝。

我要走了。

我的执念已了，灵魂开始变得透明。

女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妈妈，妈妈你要走了吗？”

“妈妈放心，思思会乖乖吃饭，乖乖长大。”

“你不要担心我。”

傅时宴猛地回头，四处张望。

“阿栀？是你吗？阿栀！”

他伸手去抓那阵风，却什么也没抓到。

只有满山的松涛，呜咽作响。

我看着他们父女俩，最后笑了笑。

傅时宴，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爱你了。

余生漫长，你就守着这份愧疚，在无尽的悔恨中，慢慢熬吧。

我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春日的暖阳里。

枯木终究没有等来她的春天。

而我，也永远不再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