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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伤未愈的身躯在阴影里绷紧,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筋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发出一丝声响。周望舒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悸动,她不是没在急诊见过血腥,但如此近距离接触一具明显死于非命的尸体,还是在这诡谲的环境下,是头一遭,深吸一口气,属于医生的专业素养瞬间压倒了翻涌的情绪。她蹲下身,动作轻而快,先是用一块白布垫着,小心地掀开了死者头上的破斗笠。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嘴角残留着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凝固着死前的惊骇与痛苦。她周望舒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压死者下颌关节处,迫使其张开嘴,一股更浓的腥甜气味涌出。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口腔深处黏膜呈不祥的紫黑色。“口鼻出血,黏膜紫绀,符合急性中毒症状。”她低语,声音冷静得近乎刻板,随即,她拿起一根较粗的银针,小心地在死者嘴角沾取了一点凝固的黑色血块,又将针尖探入死者口中,在舌根和牙龈处刮擦了几下,取出银针,只见探入过口腔的部分,迅速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乌黑色。“剧毒,发作极快。”周望舒眉头紧锁,这种烈性毒物,她只在现代资料里见过类似描述,她放下银针,开始快速检查尸体暴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双手、脖颈、耳后等可能被下毒的地方。手指粗糙,有老茧,但并无明显新鲜伤口或针孔。“毒源不在体表”她喃喃自语,目光移向死者脖颈处那略显凌乱的衣领处。周望舒伸出带着薄棉布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衣领的褶皱。就在翻动领口的刹那,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刺入她的眼帘,在衣领内侧靠近后颈的位置,一枚细如牛毛、长度不及半寸的黑色小针,极其巧妙地别在布料纤维的缝隙里,针尾几乎与布料的深色融为一体,若非仔细翻找,极难察觉。“在这里!”周望舒心尖一颤,低呼出声。她立刻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将那枚毒针夹出,放入一个特制的、内壁衬着软木的小皮囊中密封好,毒针入手极轻,针尖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蓝,触目惊心。“毒针藏于衣领内侧后颈处,”她快速向沈青墨汇报,“细如牛毛,见血封喉,凶手是从背后靠近,趁其不备下的手,动作极快极准,是个老手。”沈青墨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周望舒的检查并未停止,毒针是关键,但死者的身份同样重要。她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开始检查死者身上可能携带的物品,腰间瘪瘪的褡裢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干硬的馍馍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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