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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上游被冲下来的村民?!周望舒的心猛地一沉,才知道沈青墨依旧没有听她的话回去休息,但也不算很意外,立刻起身,顺着沈青墨的目光望去。浑浊的水流中,那个起伏的黑点似乎不像是落水挣扎的人,更像是一截漂浮的木头?或者一个包裹?不!周望舒瞳孔骤缩,借着远处一道短暂闪电的余光,她看得分明,那根本不是什么木头或包裹,那是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人头。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下巴,那人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抱着一棵被洪水冲得半倒、却尚未完全断裂的小树树干,身体大部分隐没在浑浊的水中,像是在竭力稳住身形,又像是在窥视。那姿态,绝非落难者的惊慌挣扎,反而透着一种刻意的隐藏和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窥探感,尤其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人人自顾不暇的死亡洪流中,这种窥视显得如此诡异和不合时宜。姜家!周望舒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两个字,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们的人竟然还躲藏在暗处,在这种天崩地裂的时候,像阴沟里的毒蛇,伺机而动。沈青墨显然也看清了,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握着手中一根用来顶门板的粗壮木棍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那眼神,比这滔天的洪水更令人胆寒。“望舒,小心上面!”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旁边响起,是吕婶子的声音。周望舒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抬头,只见他们头顶上方,那棵被洪水持续冲刷、根部早已松动不堪的大榆树,在又一次猛烈的泥石流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断裂的“咔嚓”声。巨大的树干带着虬结的根系和沉重的泥块,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朝着这个聚集了伤员和妇孺的临时棚子,轰然砸落。“啊!”尖叫声四起,绝望和惊恐瞬间攫住了所有人。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巨大的阴影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罩下。周望舒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离她最近、正吓得呆住的两个孩子和一个受伤的妇人狠狠推向相对安全的侧后方!“闪开!”她的嘶吼淹没在树木断裂的巨响和风雨声中。然而,她自己,却完全暴露在那急速坠落的死亡阴影之下,沉重的树干、纷飞的枝叶、裹挟的泥石,在她急速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清晰!完了!这个念头刚闪过。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撕裂了雨幕,是沈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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