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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鲤没动笔,只问:“他账补了么?”
李全咽了口唾沫,跪地:“没、没有,御前那边还没报账。”
她没说话。
只把笔搁下,往外走了一步。
灶口火已升,锅里新米汤刚熬开,香气还未冒上来。
她盯着那锅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御前一日没报账,一日不开锅。”
“不是不给,是他不认。”
“他要活,就自己来。”
李全吓得跪下:“娘娘,可皇上若真真有个差池,您、您这慈安宫”
“锅不开,是律。”
“律废了,锅就乱了。”
她扫了一圈灶口。
“火烧的是律,饭给的是账。”
“他不来,我不开。”
话说完,转身回屋,把那本写了一半的新账册重新翻开。
“今天先查东厂副账,再看南仓银簿。”
李全咽着喉咙,腿发软。
御前那边太监跪了一排,一步不敢进。
锅是亮着的,香味也在,可谁都知道——这锅不是给“君”开的,是给账开的。
午时一刻,御前来信。
不是折子,是太医求来的条子,上头只写了一句:“脉微汗出,虚不受补。”
李全看完,吓得手都抖了:“娘娘,太医说,皇上不吃,就得断气了。”
小锦鲤写完账册最后一笔,放下笔,淡淡一句:“送锅过去。”
李全一怔,还没来得及松气,就听她再说一句:
“锅送过去,人别跟。”
“饭是账上的,不是人情上的。”
“他若认账,就吃;不认,就饿着。”
锅是按宫中内膳标准熬的,糯米陈黍混了西北麦麸,一碗两两,一口下去能顶半日饥。
李全亲自端过去,跪在御书房门外。
皇帝躺在内殿,一动不动,身子薄得像褪了皮的蚕蛹,脸蜡黄蜡黄的。
太医还在劝他喝点水,他摆了摆手。
李全跪在殿外,声都发不出:“皇上,锅锅送来了。”
没人回话。
太监吓得扑进来,一把拉住李全:“快快快,送进去——”
可李全咬着牙:“娘娘有令,饭是给账开的,认了账才能吃。”
“认了,就端进去;不认,就撤锅。”
屋里没人出声。
太医低声说了句:“陛下娘娘说的,是律。”
皇帝在炕上咳了两声,气喘得胸口一抖一抖,手抬不起来,只低低道:“我我不是不认我”
“她要我要我写我写”
“我认账。”
李全手一抖,把饭端进去,放在炕前。
“皇上,只要认了,这锅,就是您的。”
饭是热的,但进不了口。
那天晚上,皇帝只是抿了一口粥,没喝下去。
可御前那边,。
皇帝没再说话。
宫里也没人再把他当回事。
他不是不在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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