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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可以。贷款利率怎么算？」

「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月息三分，复利计算。

我算过，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最多半年，他就会被彻底压垮。

现在，轮到他体验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绝望了。

他的自媒体账号更新了最新的一条视频，

诉自己的困境，哭诉社会的不公，哭诉命运的捉弄。

可笑。

当初享受红利的时候怎么不说命运不公？

一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一家小小的基金会。

基金会的名字很简单，叫「回声」，专门为那些遭受原生家庭伤害、经济困难的女孩提供法律和心理援助。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有些晃眼。

台下坐着近百个女孩，她们的眼神像一簇簇微弱但倔强的火苗。

「很多人问我，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是自己从泥潭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不是所有的家人都配得上你的爱。有些人生来就是来消耗你的，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只是软弱。」

回到后台休息室，我脱下高跟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手机在手包里嗡嗡震动。

我拿出来，是一条本地新闻的推送。

《一男子因无力偿还高利贷，跳桥自尽》。

标题下面，是一张打了码的照片。

我点进去，照片上那件褪色的t恤，是我买给陈子轩的。

手机紧接着响起，

「你好，是苏辞女士吗？这里是派出所。」

「你的弟弟陈子轩今天早上被发现在出租屋内自杀，我们需要你过来……」

「我没有弟弟，你们按无人认领的尸体处理吧。」

我翻出沈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沈先生，陈子轩的账，连本带息算一下，发给我吧。我现在就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苏小姐，消息够灵通的。我刚收到消息，你就来结账了。真是个狠角色。」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的阳光明媚而温暖。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

「不狠，死的就是我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经过那座立交桥时特意看了一眼。

桥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朵白花孤零零地摆在路边。

手机铃声响起，是基金会的法务顾问。

「苏总，好消息！小雨的案子赢了，法院判决她不需要承担父母的赌债，那些高利贷再也不能骚扰她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紧了紧。

小雨是基金会帮助的第一个女孩，十九岁，父母欠下巨额赌债后跑路，债主找上了她。

我忽然觉得，胸口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旷野，开始融化了。

一缕滚烫的东西，从冰封的土地下涌出来，流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碌碌无为的人生，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超脱人生的意义。

今后，我将一遍遍拯救水火中的一个又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