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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凌云提着灯笼走进来，见我坐在地上发呆，连忙上前扶我。

“怎么坐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我抬头看他，他眼底的担忧那么真切。

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愧疚涌上心头，我哽咽着开口：“凌云，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打断我，伸手拭去我脸颊的泪。

“都过去了，雁儿，你不必原谅我，我只盼你能好好的。”

“不，”我抓住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薄茧，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我不恨你了，凌云，我”

话未说完，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钟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凌云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是敌军攻城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死死拉住他：“你去哪？外面危险！”

“我是守城校尉，城破了，我不能躲在这里。”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不舍，却更多的是决绝。

“雁儿，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娶你。”

他掰开我的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追到门口，只看到他翻身上马的背影，很快融入漫天烽火之中。

城被攻破得比想象中更快。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哭喊声、厮杀声穿透紧闭的院门。

我缩在屋里，手里攥着他送我的香囊，一遍遍祈祷他能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

心一横，出门去找他。

我一直找到了城门前，但是抬头的那一刹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冰凉。

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吊着守城将士的尸体。

而最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凌云。

他穿着染血的铠甲，头颅低垂，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我僵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

视线模糊中，仿佛又看到他站在明月楼的楼梯口，低声喊我“雁儿”，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原来我刚要说出原谅，刚要告诉他我不恨了，命运却给了我致命一击。

他用生命护住的城，终究没能守住。

而我欠他的那句“我原谅你”，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我朝着城墙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凌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