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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墓碑前坐了三天三夜。

直到那个曾经要把我卖掉的王总，开着那辆扎眼的黑色越野车再次出现。

他没下车，只降下车窗，往窗外啐了一口痰。

“老陈，死都死了，别在这装深情了。”

我爸像一具行尸走肉，僵硬地转过头，眼神里竟透出一股死寂的狠劲。

“王金龙，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跳进你车里，咱们一块儿去见默默。”

王总被那眼神骇住了，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疯子”，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他接起电话，手抖得拿不稳。

“喂哪位？”

“您好，是陈默小姐的家属吗？我是xx集团海外总部的hr。”

“陈默小姐虽然离职流程还没走完，但我们查到了她在职期间为公司挽回了数千万的损失。由于她遭遇了不幸，公司高层决定追认她为功勋员工，并将发放一笔两百万的抚恤金。”

“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签署文件？”

我爸愣住了，手机滑落在草地上，扩音器里依然传出那个礼貌的声音。

“喂？陈先生，您在听吗？另外，陈小姐生前申请的派驻津贴已经批下来了，她同事说是给您二位换套带电梯的房子”

两百万。

带电梯的房子。

那是他们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体面。

我妈突然疯了似的大笑，笑得满脸是泪。

“两百万老陈，你听见了吗？咱闺女值两百万！”

她抓起墓碑前的供果，狠狠砸向空中。

“我们要钱干什么！我们要钱干什么啊！”

大姨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哎哟，老陈，两百万呐！默默这孩子真是没白疼，死都死得这么值钱。”

她厚着脸皮凑上来，拉住我妈的手。

“妹妹，你看你家也没个孩子了，我那儿子，也就是默默的表哥，最近丢了工作，日子难过。这钱你得分咱们点吧？咱们可是亲姐俩。”

我爸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大姨脸上。

“啪！”

这一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滚。”

“再让我看见你，我让你也变成两百万。”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年薪百万是他们掌控我的筹码。

我死后，两百万抚恤金成了他们撕裂亲情的最后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