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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过原谅的。真的试过。
那根刺扎得太深。
只要闭上眼,就是他和那个叫白薇薇的女人,在他满是艺术品的画廊休息室里纠缠的画面。是我孕期吐得昏天暗地时,他却在那里寻求慰藉。
我努力说服自己,为了孩子,为了双方父母,为了曾经的美好。
我咽下所有翻涌的恶心,告诉自己要做个识大体的妻子。
可我失败了。
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志做出了反应,它排斥一切与他相关的“污染”,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洁癖形式。
陆沉舟看着我身下蔓延的血迹,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抓起沙发上的大衣,转身拉开门,脚步仓皇。
“我也受够了……离吧。随便你。”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五个月的胎儿,在剧烈的宫缩中剥离我的身体。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拨打急救电话。鲜血濡湿了衣裙,黏腻地贴着皮肤。眼泪混着汗,无声地流。
我曾那么期待这个孩子。早早起好了名字,买了柔软的小衣服,看了无数育儿书,想象着他的模样。
对不起,宝贝。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妈妈必须先找回自己,才能成为谁的依靠。
医护人员看到满地狼藉和血泊中的我,倒抽一口凉气。
担架抬起时,年长的女医生快速检查,面露不忍:“出血量太大……孩子保不住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闭上眼。
当我像被掏空一般躺在病床上时,旁边小小的包裹里,是已经失去温度的孩子。
那么小,甚至看不出完整的形状。
陆沉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医院按照流程通知了家属,他选择了沉默。
或许他觉得我在用流产惩罚他。或许他还在生气。
可我呢?我只有那病态的洁癖,作为情绪唯一的出口。
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
独自处理了孩子的后事。
那么小的一捧,我甚至无法为他找到一个合适的骨灰盒。
最终将他安葬在一处能看到大片鸢尾花苗的山坡。鸢尾是我最喜欢的花,花语是“绝望的爱”。再恰当不过。
然后,我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痛和空荡荡的子宫,走进了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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