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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死死抱着我的尸体，谁也不让碰。

爸爸和爷爷奶奶赶到，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有些晦气地嫌恶道：

“大过年的，你抱着那么个东西干什么？跟你一样没用的废物，早死早超生！”

“我就说还得生个儿子，女儿有什么用，不就是受了点冤枉嘛，竟然被自己给气死了？”

妈妈猛地抬头。

猩红的眸底充血。

“都闭嘴啊！”

“我的朝朝没死，她只是生气我冤枉了她，故意装睡不肯理我！”

说完，她温柔地抚摸着我满是伤痕的脸颊，不停地呢喃：

“朝朝，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快醒醒好不好？”

“妈妈发誓再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你了，你给妈妈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可她怀里的人，毫无动静。

刚刚被吓傻了的村民们这时也渐渐反应过来，议论声瞬间炸翻了天。

“陈朝朝也太可怜了，这么好的孩子，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好，工作了也能挣钱，真不知道她刘红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时活活虐死了自己的孩子，要坐牢的吧？这下她的村妇女主任是不是当不成了？下次再选，大家别忘了投我一票啊。”

“我一直都说不该这么对朝朝，这孩子什么错事都没做过，从小被打到大。”

妈妈在这些议论声里，突然号啕大哭。

她抱着我冲所有人咆哮：

“你们以前都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们说我作为妇女主任就该以身作则！”

“你们还说就该拿家人立威，否则根本无法服众！你们”

王婶子讥笑着打断了妈妈的话。

“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复读机吗？”

“我闺女三岁的时候就知道独立了，怎么你没有啊？！”

妈妈如遭雷击。

瞠目结舌地看着村民们，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突然有些好笑。

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感觉。

无论妈妈是否伤心，有没有后悔，好像已经都不重要了。

从十年前妈妈当上妇女主任的那天开始，今天的悲剧早就注定了。

我从期待到失望，最后到彻底绝望，甚至无比期待死亡的快点降临，经历过多少痛苦崩溃，没人知道。

但好在如今。

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