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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葬礼第三天,韩澈才姗姗来迟。
他浑身都是血污,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他跪在我棺材前,将一只盒子打开放在花丛里,朝我欣慰一笑:
“听澜,这是虞姝的小指。”
就一刹那,银光闪过,他的食指就掉落进白菊花里。
他扯掉领掉,系紧伤口,大喘气后轻笑:“这是我的食指,先供奉给你。”
“听澜,我这一生都会用来赎罪。”
“等以后到了地下,你就试着原谅我,好不好?”
众人看着他发疯的样子,皆捂住了嘴,议论声四起,可他却很欣慰似的对着众人大吼:
“我是罪人,我浑蛋。”
韩澈将我葬在了开满鲜花的小山坡上,每周总有那么几天,他会来看我。
每次就只是坐在我墓前的草地上自言自语。
“听澜,住在这里高兴吗?”
“至少比葬在韩家祖坟高兴,是吧?”
“我的人已经将虞姝从米国辗转卖到缅国,她这一生都不会好过,你会感到畅快吗?”
说实话,其实对虞姝的恨不及对韩澈的三分之一。
他低头苦笑:“其实你根本不在意对不对,可是我在意,我恨她也恨自己。”
他摇摇头,轻叹:“不说她了,说说我们。”
“我知道,要不是我拿妈威胁你,你根本不会跟我复婚。”
“我今天去看了妈,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就是总叨叨你。”
“我可能真的要骗她了,可是听澜,我不愿意她恨你。”
“可是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会恨我对不对?”
“其实我不怕你恨我,我只怕你恨自己胜过恨我。”
灵魂已经变得越来越轻,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妈妈。
终于在我死后的第二个月,在妈妈第十次提起我时,韩澈埋着头呜咽起来。
我的心随着他的呼吸提到嗓子眼,喉头几番滚动,他终于开口了。
“妈,听澜不爱我。”
他苦涩一笑:“她爱上了一个米国人,跟他去了米国。”
“妈,听澜已经不要我了,你不能再抛下我和樾儿了。”
我跳动的心,终于稍缓。
这一次韩澈没有辜负我。
可我怎么会不遗憾呢?
没有人会愿意父母替自己不耻。
在我死后的第十年,韩樾成人礼那晚,韩澈在我墓前自尽了。
也是那时,妈妈终于知道了真相。
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她已然能接受我死去的真相。
如果说我这一生还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不能陪她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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