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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父亲挣扎烟袋里的犹豫（第1页）

孟老实看到李秀兰跪在地上，膝盖上的血印那么刺眼，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了，赶紧冲过去想拉她起来：“秀兰，你快起来！地上凉，你刚生完身子弱，冻出病来，那可就麻烦了！快起来，有话咱慢慢说！”

“俺不起来！”李秀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倔强，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孟老实，“你要是同意送娃，俺就一直跪在这里，跪到死为止！就算跪成残疾，俺也不起来！”

孟老实蹲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都泛了白，头皮被扯得生疼。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可咋整啊？这可咋整啊？”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娘、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和妹妹，还有族里二爷爷的威严施压；一边是跟他同甘共苦的媳妇，还有刚生下来、连眼睛都没睁开的亲生女儿，他夹在中间，像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心都快被撕裂了。

王翠花见状，又开始劝，语气里带着诱导，也带着威胁：“老实，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被女人拿捏住！送了这个丫头，家里能松快不少，开春的化肥钱都有了，你难道想让建国、建军饿肚子？他们可是孟家的根苗，将来要给你养老送终的！你要是执意留着，将来家里有啥难处，别指望俺和你大哥帮衬！”

孟老大也跟着帮腔，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弟，俺也是为你好！那远房亲戚家里条件真不错，有粮有地，还开着杂货铺，丫头去了肯定不受罪，比在家里跟着你们啃红薯干、受冻强。你再寻思寻思，等将来建国、建军长大了，要是知道你为了个丫头让他们受苦，他们能乐意？到时候父子关系闹僵了，有你后悔的！”

孟老实的头垂得更低了，烟袋杆在手里转来转去，粗糙的木头磨得手心发疼，却没点。突然，他像是想起了啥——去年秋天，天旱得厉害，地里的麦子长得稀稀拉拉，李秀兰怀着紫嫣，却还是天不亮就去地里割麦子，中午只啃两个凉红薯。有天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她突然晕倒在地里，脸白得像纸。是他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几里山路去的卫生院，她趴在他背上，虚弱地说：“老实，不管这胎是男是女，都是咱们的宝，俺一定得把他生下来，好好养活。”

那时候的李秀兰，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坚韧，跟现在

孟老实的心，突然就软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秀兰，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紫嫣，那小小的一团，还没他的胳膊粗，闭着眼睛，像是在害怕。他心里的天平，慢慢偏向了妻子和女儿。

紫嫣“看”着父亲的侧脸，能看到他眼里的挣扎——有对族亲压力的畏惧，有对家庭贫困的焦虑，还有对妻子和女儿的愧疚。她知道，父亲的这个决定，将直接决定她的命运。她屏住呼吸，等着那个能让她暂时安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