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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顾辰的律师打来电话。

说他在里面绝食，情绪崩溃，求我见最后一面。

如果不去，他拒绝配合调查，还会死咬我也参与了经营决策。

想拉我下水？

做梦。

但我还是去了。

我想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总，现在的德行。

探视间。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顾辰剃了光头，穿着号服，瘦得脱了相。

看到我，他抓起话筒，眼泪鼻涕一起流。

“鸢鸢……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我们刚创业的时候，一包泡面两个人分……”

“能不能帮我找个好律师？等我减刑出去，我们回老家，我耕田你织布，我们重新开始……”

听着这些陈词滥调，我只觉得胃里翻涌。

这时候打感情牌？

晚了。

“顾辰。”

我打断他的自我感动。

“那个陪你吃泡面的岑鸢，早就死在你不分青红皂白让她滚出直播间的那天晚上了。”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贴在玻璃上。

一份电子合同。

标题很刺眼：《星耀传媒核心资产收购协议》。

“看清楚了。”

“你的公司破产清算，那些千万粉丝的账号，那些你引以为傲的渠道，现在全部归我了。”

“收购价，白菜价。”

“以后，它们姓岑。”

顾辰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想翻身的最后资本。

现在，成了我脚下的垫脚石。

“你……你好狠……”

“岑鸢！你不得好死！”

“你是魔鬼！魔鬼！”

他疯了一样用头撞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狱警冲上来把他拖走。

他在地上挣扎，嘶吼声像野兽的哀鸣。

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阳光很好。

出了看守所大门。

一个穿着破烂t恤的女人缩在墙角。

宋菲菲。

她也没化妆，皮肤暗黄粗糙，哪还有半点顶级网红的样子。

身上背着巨额违约金，成了过街老鼠。

看到我，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岑姐！岑姐救我！”

“我没饭吃了！那些债主说要卖了我抵债！”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是被顾辰骗了！你带我走吧，我还能直播，我还能赚钱！”

她试图抓我的裙摆。

保镖一脚将她踹开。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

真是可笑。

当初把卸妆水泼在我脸上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我打开钱包。

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轻飘飘地扔在她面前的脏水坑里。

宋菲菲盯着水坑里的钱，手抖得像筛子。

我戴上墨镜，起身上车。

后视镜里，她跪在泥水里，捡起了那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