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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协?”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泉水敲在石头上。
“是我。”
“我叫何今朝。”年轻人说,“我是吴糁省吴三爷手下的人。”
吴协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三叔手下的人我基本都见过,没见过你。”
“嗯,”何今朝点了点头,没有辩解,也没有掏什么证据出来,“因为我不是他明面上的人。”
“那你是哪条道上的?”
何今朝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牛仔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吴协。
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这枚铜钱比普通的铜钱大一圈,中间没有方孔,而是一个六边形的孔。
铜钱的一面刻着一个“吴”字,另一面刻着一个“糁”字。
吴协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铜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发亮,字口里的包浆厚得像涂了一层漆。
他把铜钱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然后握在手心里。
这枚铜钱他见过。
在吴糁省的书房里,在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里。
“三爷出事了。”何今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吴协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那枚铜钱,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什么事?”
“他现在在一个地方,”何今朝说,“一个不太好出来的地方。他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何今朝抬起头,看了一眼吴山居的天井。
夕阳的余晖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天井染成一片暗红色。
“三爷说,你手里有一条蛇眉铜鱼。”何今朝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条鱼,是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长白山。”何今朝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吴协脸上,“三爷说,如果你想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想找到他,就坐上那趟火车。”
“哪趟火车?”
何今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火车票,递过来。
吴协接过来一看。
车次是k7511,从杭州出发,终点站是白河。
发车时间是后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三爷说,”何今朝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槛外面,“你上了车,自然有人接你。但你要想清楚——这趟车,上了就不能回头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哦对了,”他没回头,后脑勺对着吴协,“三爷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那个橙子,别剥皮。’”
何今朝说完这句话,走进了巷子里。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猫一样,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吴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铜钱和那张火车票,站了很久。
天彻底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色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把每一个坑坑洼洼都照得很清楚。
他转身回去,关上门,穿过天井,走进厨房。
锅里的水已经凉了,面条还放在案板上,一根一根的,硬邦邦的。
他没有继续煮面………
他走到温屿诺的房间门口,门开着,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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