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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的曲江畔,残雪早融得无踪。
沿岸的空地上,飘着刚冒芽的嫩叶,锦绣帷帐挤挤挨挨支了满片。
青的缀着银线,粉的绣着缠枝……
一顶比一顶奢华。
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帐内传出的笑语、丝竹声,还有贵族子弟们赛马时的吆喝,把踏青的热闹烘得溢出来。
温毓下了马车,镇国将军府的嬷嬷接她。
她视线转了一圈,竟看到周准养的那条大白狗。
此时正甩着蓬松的尾巴在浅水里扑腾,溅得满身水花,活像团滚湿的棉絮。
惹得周遭侍女们掩着帕子笑个不停。
看来今日伯安侯府的人也在这边支了帷帐。
可帷帐实在太多,层层叠叠挡了视线。
温毓望了一圈也没辨出伯安侯府的帷帐所在,便先随嬷嬷往镇国将军府的帷帐去。
赵澜已经在里面了。
镇国夫人倚着软垫,今日气色好了不少。
只是说话间仍带着几声轻咳。
她拉着温毓在身边坐下,像寻常长辈般问起她一些琐事。
末了话锋一转,又问起七姑娘被退婚的事。
温毓声音温和却分寸十足:“确有此事。姻缘一道,素来最讲‘缘分’二字,深浅早有定数,许是七姐与侯府三公子,终究差了些能拴住彼此的缘分。不过侯夫人疼惜七姐,愿收她做义女,家里人也都欢喜。”
她这话既没评判退婚对错,也没偏袒任何一方。
连“缘分”二字都说得妥帖。
既给了七姑娘体面,也顾及了侯府的颜面。
镇国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笑意更深:“你说话通透,不偏不倚。”
一旁的赵澜见状,很认真的说道:“娘,你和阿毓有缘,又喜欢她,不妨,你也认了阿毓做义女!”
镇国夫人被这话逗笑,嗔了赵澜一眼,目光却软乎乎地落在温毓身上:“你这孩子,倒会替我做主,这么大的事,你突然讲出来,阿毓若是不愿,岂不是让她为难?”
话里虽怪着女儿,语气里的喜爱却藏都藏不住。
自第一眼见到温毓,她便喜欢这姑娘的沉稳妥帖。
此刻被女儿点破心思,倒生出几分怕唐突了人的忐忑。
温毓笑意里添了几分软和:“能得夫人疼惜,是我的福气。只是认亲终究是件郑重的事,哪能凭一句玩笑就定了?真要这么急着论名分,反倒少了份自在亲近的心意,显得生分了,您说是不是?”
镇国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眼底的笑意像揉进了春日暖阳,轻轻拍了拍温毓的手背,语气带着赞许:“是这么个理。”
说话间,帐内已布好了席面。
镇国夫人请来的皆是亲近的亲友。
席间众人捧着酒杯,时而论诗,时而说笑,气氛热络。
酒过三巡,有几位世家夫人带着自家女眷过来小坐。
镇国夫人还把温毓介绍给她们认识。
知道她是郑家的表姑娘。
大家也免不得问一嘴侯府退婚的事。
温毓答得慎重。
话题也慢慢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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