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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我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平静。

爸爸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

他就好像一颗被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江雨柔的名字，更是早就被所有人遗忘。

我听说，那晚她坠落的地方，现在成了一个小小的花坛。

里面种满了需要很多养分的红玫瑰。

每天，我跟着妈妈读书，画画，学习她口中的园丁知识。

顾西辞不再总是穿着那一身黑西装。

他偶尔会换上便服，陪我一起看动画片，给我讲一些他年轻时在世界各地冒险的故事。

虽然他的故事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危险和战斗。

但在他的讲述下，却像一场场刺激的冒险游戏。

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

他不像爸爸那样，总是用一种审视和要求的目光看我。

他看我的眼神，是纯粹的守护和尊敬。

是的，尊敬。

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大小姐，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孩子。

这天下午，顾西辞处理完工作，来到客厅。

他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恭敬地递给妈妈。

“小姐，南非那边传来的报告。”

妈妈接过档案袋，拆开。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

里面是一些照片，还有一份文字报告。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长着一张非常普通的脸，塌鼻子，小眼睛，扔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皮肤黝黑，布满皱纹，看起来比爸爸老了二十岁。

其中一张照片，他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正在卖力地刷着一个肮脏的马桶。

背景里的医院大楼，我认得。

那是爸爸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陆氏医疗总院。

现在，医院的名字已经换了。

报告上写着。

“目标陆一，编号1。本月无异常行为。心理评估显示，其精神状态已处于崩溃边缘。”

“他每天尝试写信，内容混乱，主要为忏悔。”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男人。

我无法将他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爸爸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妈妈说的，

“活着，看着。”

这比杀了他，要残忍一百倍。

妈妈看完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出笔，在报告的最后一栏，写了两个字。

“暂缓。”

她要把这个惩罚，无限期地延长下去。

她合上档案袋，将它扔进了壁炉，火焰瞬间将那份报告吞噬。

妈妈转过头，看到我煞白的小脸。

她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兮兮，你要记住。”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们不需要无用的同情心。”

“我们只需要保证，我们的花园里，永远不会再出现害虫。”

我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爸爸的模糊记忆，也随着那份报告，一同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