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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关胜,请少将军饶我兄弟宣赞一命。”
范正鸿抬眼,目光穿过那柄青龙偃月刀的秋水寒锋,落在关胜脸上。
校场的风忽然停了。
鼓声、欢呼、血腥味、纸钱灰,一瞬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了深井里,只剩下那口刀,和刀后面那张枣红脸。
“关胜?”范正鸿轻声重复,像在咀嚼一块生铁,“蒲东巡检,蒲东三杰之首?你要跟我打?”
关胜不答,只把刀微微一抬。刀背映日,一道弧光如半月掠空,地上跪着的宣赞被那光一扫,竟颤颤巍巍地撑着地,想站却站不起,血从胸口塌陷处汩汩涌出,像破了口的酱缸。
“他不是法场。”关胜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久在军伍的砂砾感,“他是我兄弟。”
“兄弟?”范正鸿笑了,眼角却冷,“用活盐贩子的胸口红记当箭靶的兄弟?还是用火铳打黑枪的兄弟?”
关胜长髯微颤,似被风掀起,又似被这一句戳痛。他目光下垂,落在宣赞那只几乎被石子炸碎的左腕——腕骨岔出皮肉,白森森像断戟。关胜的眉心猛地一抽。
“他该死。”范正鸿继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但我可以让半死的人再活一次,也可以让活的人——”他指尖在那柄凭空而现的偃月刀背上一弹,“——再死一次。”
刀身发出“嗡”的一声龙吟,震得关胜虎口微麻。关胜这才注意到:范正鸿的前胸到后肩,有一道旧疤,形如雁翎,正是一把重都劈出来的。。那疤在日光下泛着苍白,像一条不肯愈合的河。
“少将军,”关胜缓缓道,“你若真要他命,方才那一筷子便可透颅而过。你留他一口气,不就是要我出来么?”
范正鸿不置可否,只侧了半步。那动作极轻,却让整个校场的人群像麦浪一样,“哗”地随之侧目——他们这才看见:彩楼二楼的珠帘不知何时已半卷,一只素白的手仍拈着那只纸鹤,鹤翅上隐隐渗出一行朱砂小字:
“关胜若至,求留宣赞一命。”
字迹瘦劲,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关胜抬眼,与那只手遥遥一对。帘后的人影微颔首,指尖轻弹,纸鹤便从二楼飘下,正落在关胜刀镡。鹤翅展开,朱砂被日头一照,竟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
“郡主的意思?”关胜低声问。
“郡主的意思,是问蒲东巡检——”范正鸿替帘后人答,“换,还是不换?”
关胜沉默。刀柄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冻土迸裂。良久,他忽然提刀,刀背倒转,不是对敌,而是对己,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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