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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闻言,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些,可当河心忽然翻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时,他还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漩涡旋转的方向,正对着他。
小白龙的声音刚落,周身的银光便如水波般漾开,再凝定时,已化作一只身形稳健的龙龟——背甲比寻常老龟更显光洁,边缘泛着淡淡的鳞光,脖颈处隐约可见龙纹暗绣。
唐僧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形态,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连呼吸都平稳了些。他拢了拢袈裟,朝着龙龟模样的小白龙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恳切:“白龙,那就有劳你驮我过河了。”
“师父上来吧。”小白龙的声音透过龟甲传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沉厚,却依旧温和。他缓缓伏低身子,背甲与地面齐平,方便唐僧落脚。
唐僧扶着龙龟的边缘坐稳,指尖触到那微凉却坚实的甲壳时,方才被流沙河勾起的九世惊惧,像是被这沉稳的触感一点点熨平了。他低头看了看覆在身下的纹路,忽然想起小白龙一路默默相伴的日子,此刻化作龙龟相护,倒像是这沉默的伙伴,总在最需要时递来安稳的依靠。
“多谢了。”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释然。风掠过河面时,似乎也少了些刺骨的寒意,只有龙龟背甲上的鳞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浑浊的水边投下细碎的暖芒。
小白龙龟的背甲宽阔如砥,驮着师徒三人踏过流沙河时,甲缝里嵌着的细沙正簌簌往下掉。河水撞在龟壳边缘碎成雪白的浪沫,孙悟空蹲在龟首上捻着毫毛,眼尖地瞥见水底那团暗黄身影——颈间骷髅串子在暗流里晃得厉害,分明是急着要浮上来搭话的模样。他却忽然吹了声口哨,小白龙龟似懂非懂,猛地加速,宽阔的背甲瞬间滑出数丈远。
猪八戒正搂着钉耙打盹,被龟壳颠簸惊醒时,流沙河的浊浪已落在身后。他扒着龟甲边缘往后瞅,见那黄影还在水底扑腾,竟嘿嘿笑出声:“这晦气和尚,没咱老猪机灵,留着喂鱼正好!”说罢还拍了拍小白龙龟的脖子,龟甲震得嗡嗡响,惊飞了沿岸几只水鸟。
唐僧坐在龟背中央,指尖捻着念珠的动作没停,袈裟下摆被水汽浸得发潮。方才河底传来“师父救我”的呼救时,他眼皮确实跳了跳,但孙悟空一句“此怪戾气太重,恐污了师父清修”刚落,他便垂眸念起了《心经》。此刻白马在龟甲上不安地刨着蹄子,他伸手抚了抚马鬃,目光掠过远处渐模糊的河岸,仿佛那水底的期盼与自己无关。
而河底的沙和尚还在拼命摆动四肢。方才他明明瞅见水面漂过巨大的龟影,他敢肯定那就是取经人的队伍!他急得用降妖宝杖往河底猛戳,激起的泥沙让周遭更浑浊,却偏偏追不上那越游越远的龟背。骷髅项链上的怨气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他却只当是水流震动,依旧仰着头,在越来越深的黑暗里,死死盯着水面那道渐渐消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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