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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
他举得高高的,要朝姐姐的头上砸下去。
我脑子里,只剩下妈妈打我后背,逼我背东西的画面。
她说:“阿航,坚强起来!”
我叫了一声。
声音好大,好尖,一点也不像我。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我从桌子底下冲了出去。
我跑得好快,像动画片里的大动画。
我用我的头,使出全身的力气,撞在了那个男人的腿上。
他没站稳,“啊”地叫了一声,往后倒去。
他手里的啤酒瓶飞了出去,“哐当”一声,在墙上撞得粉碎。
他整个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后脑勺,正好磕在了暖气片的角上。
那个角,是铁的,很硬。
他“哼”了一声,身体抽了一下,就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头底下,慢慢流出红色的水。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好安静。
姐姐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又呆呆地看着我。
她走到男人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他的鼻子。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比的白床单还要白。
她猛地把我推进那个黑漆漆的储藏间,“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又急又抖:
“阿航,待在里面,不许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我听话,我不敢动。
我只听到外面传来很重的东西被拖动的声音,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天都亮了。
门才被打开。
姐姐站在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是头发湿漉漉的。
屋子里那股“刀片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很浓的、像医院里一样的消毒水味。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雨水。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
她蹲下来,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好紧好紧。
她的声音也是抖的,但很坚定:
“阿航,别怕,姐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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