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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弟!”
沈砚修见他不认母亲,有些着急。
孟南枝对他摇摇头,次子沈砚珩心里有结,估计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开,而且这里不是说话议事的地方。
交代长子先带着次子出去,孟南枝再回头去雅间那两名男子,没想到雅间里竟然空无一人,看了看打开的窗及楼下空无人影的小巷,只得转身也跟着走了出去。
站在门边的芙蓉姑娘斜依着门框,摇着团扇盯着她们一前一后的背影,眸里闪过玩味。
沈世子母亲。
那便是传闻中镇北侯夫人了?
死了十年的人竟然活着回来了,还那般年轻,可真有意思。
这京都可是要有一阵热闹了。
三人从醉香阁出来时,天上的雨竟然比来时又猛了几分,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出细碎的水花。
奴仆很有眼色地早早便把马车牵了过来,沈砚修扶着弟弟和母亲坐上去,自己披上蓑衣驾马往孟府走。
沈砚珩额前的碎发已干,落下来挡住半个眼睛,他一进马车就把自己塞在角落,头埋在了双臂里。
孟南枝有些头疼,次子和长子性格是两个极端,有些蹩。
两三岁的时候,她连哄带唬地还能压着,现在个子都比自己高了,该怎么哄呢?
沈砚珩其实一直透过双臂之间的缝隙在观察孟南枝,等酒劲缓过来的时候,越看越觉得那就是母亲,又越看越觉得心虚。
自己今日闯这么大祸,没到束发之年就跑之风月场所,还差点破了身。
母亲对他一定很失望吧。
看她这会儿都不理自己了。
孟南枝往他旁边坐近了一点,轻拍他的后背,从喉间唱出细碎的调子,“月儿摇,挂树梢,娘把儿,怀中抱”
这是她在三个孩子幼时哄他们睡觉常哼的曲子,也是她幼时母亲常哄她的曲子。
沈砚珩的后背僵了僵,指甲狠狠陷入臂膀里,想起小的时候自己每日躺着的温暖怀抱,想起梦里那个一直对他温柔的影子,满是嗡气的埋怨,“这些年,你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孟南枝抽了抽酸涩的鼻子,有些哽咽地轻声道:“珩儿,母亲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们,一直在努力回来,母亲也是直到前日才找到回来的路。”
一滴泪沾上衣襟,晕开一片深色。
沈砚珩死咬着嘴唇,可那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他忽然抬起头,扑在孟南枝的怀里哭了起来,“母亲,我好想你。”
“母亲也想你。”孟南枝轻拍他的后背,任眼泪滴落在他的发顶上,柔声道:“好了,母亲回来了,不会再你们受委屈了。”
在前面驾车的沈砚修同样红了眼眶,他使劲握紧了马绳才没让泪珠掉下来,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继续驾马前行。
马车行至孟府,沈砚修利落地跳下车,脚刚沾地,便转身从车辕边拿起油伞撑开,等着母亲和珩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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