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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沈皎皎抬眸,对上养父居高临下的视线。
她面颊飞红,眼波更湿:
“无妨,只是恐留疤罢了。”
“阿缨妹妹她定非有意。”
养父在她泫然欲泣的注视下,沉吟片刻:
“年节下太医署事务繁冗,不该为此等微末小伤劳动御医。”
沈皎皎娇羞委屈的神情,瞬间僵住。
我与养父离去赏雪。
不多时,便听人议论,沈皎皎被劝离了太医署。
几个候诊的官眷经过,语带不屑:
“就那么道红痕。”
“我家猫儿挠的都比那重些。”
“还想占刘太医的时辰,仗着侯府势大呗。”
沈砚正带着沈皎皎走出太医署。
他手中提着药箱,应是沈皎皎非要带来的。
那些议论声声入耳,并未压低,显然不怕他听见。
人本嫉富。
安定侯府世袭罔替,沈砚年纪轻轻掌家,本就惹人注目。
沈砚心中有数,在外向来低调,从不以势压人。
多年来,几乎无人能挑出错处。
此刻,他遭人指摘,却无法反驳,亦无从辩解。
沈皎皎不满嘟囔:
“兄长位高权重,我瞧太医怎么了,她们就是妒忌。”
沈砚首次未附和她,声线冷沉:
“住口。”
沈皎皎难以置信望他。
咬唇,满目委屈。
众人窃窃私语,沈砚竟不敢直视。
我多年未见的,在他脸上看到那般难堪神色。
他在极度窘迫中抬眼,对上我的视线。
我与他目光一触,旋即移开。
京中细雪仍纷扬。
我蹲身团雪球,与养父道:
“不知你会来。”
“前几日还寄了信,说要带罐雪回南境给你看。”
养父伸手,为我拢紧风帽。
垂眸含笑:
“雪会融,带不回南境。”
我蹲在雪地,怔怔看手中雪球:
“是啊。”
那时,侯府众人皆在,却无一人眼中有我。
我只是忽然,很想见养父,很想让他看见这京城的雪。
一封信寄出,却连雪会化都忘了。
养父亦蹲下身,眼底有愧色:
“抱歉,我该早些来接你。”
他总是心疼我。
从前多年,便如沈砚待沈皎皎般。
养父在军中再苦再累,却见不得我受半分委屈。
此刻,他言带懊悔。
似是寒风侵体,他忽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声不止,反愈加剧,面色渐失血色。
我心头骤紧,手忙脚乱扶他:
“怎么了?去寻军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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