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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黑子被两个亲卫架着拖了出来。他浑身是血,鞭痕交错,那张黝黑粗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王玉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黑子”王玉兰看到他这副模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挣扎着想爬过去。
陈黑子挣脱亲卫的钳制,踉跄着扑到王玉兰面前,没有怨恨,也没有打骂,只是心疼地大吼:“傻婆娘,你怎么这么傻啊!那李老蔫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他的话你也敢信,他答应放我们好好过日子?他放屁!他只会把我们啃得连渣都不剩,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吼到最后,声音哽咽,巨大的悲愤和心痛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王玉兰哭得肝肠寸断,死死抱住陈黑子的腿:“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蠢,是我该死。黑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陈黑子任由她抱着,抬手抹去她的眼泪。然后转向沈桃桃跪着,额头狠狠磕了下去。
“咚!”
沉闷的响声在地牢里回荡。
“沈姑娘,”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我陈黑子,差点害了您,我该死,千刀万剐都活该,可玉兰玉兰她一时糊涂。她肚子里肚子里是我的种,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她和孩子,所有的罪,我陈黑子一个人扛。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只求您给她们娘俩留条活路。”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宽阔的脊背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祈求。
沈桃桃的目光扫过地上这对苦命鸳鸯,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跪得脊梁欲折。
她沉默了片刻。
地牢里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和砰砰磕头的声音。
“李老蔫,”沈桃桃打断了他们,言语里是不容置疑的冷冽,“还有狄戎那边这些年传递消息的方式,接头的地点,暗号,你,”她的目光落再次在王玉兰身上,“是不是都知道?”
王玉兰哭声顿住,抬起泪眼,惊愕地看着沈桃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沈桃桃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猎枪瞄准好猎物的势在必得。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黑子,又看了看双手护着小腹的王玉兰,给了他们希望:“陈黑子,王玉兰。现在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陈黑子和王玉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望向她,疯狂地点头。
“把李老蔫,还有他背后那条狄戎的线,”她唇角勾起森然的弧度,如同雪地里磨亮的弯刀,
“给我连根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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