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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月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晨光熹微,透过病房窗户上薄薄的水汽,温柔地铺洒在她沉睡的脸上,谢时屿一夜未合眼,目光胶着在妻子和并排躺在小床里的两个襁褓之间。
他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顾秋月微蹙的眉心,仿佛想熨平那点残留的疲惫。
昨日她生产后浸透汗水的发丝、苍白的脸,困倦到吃饭时两个眼皮都在打架的模样,刀子似的在他心口反复划过。
他俯身,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她额角,低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月月,辛苦了……”
目光掠过她搭在薄被外的手腕,那里似乎比怀孕前更纤细脆弱了些,惹得他心头又是一紧。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秀兰探进头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声音却压得极低:“时屿,天大亮了,赶紧的,给你老丈人、丈母娘,还有你爷爷,爸爸,唐老他们报喜去。”
她蹑手蹑脚走进来,眼睛黏在孙子孙女身上拔不下来,“哎哟我的乖孙孙,睡得多香……”
谢时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整夜守护的疲惫和心潮澎湃,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妻儿,这才起身,脚步因久坐而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
护士站旁那部黑色的拨盘电话,此刻成了传递幸福的桥梁,谢时屿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拨号时甚至拨错了两次。
当听筒里终于传来岳母熟悉而带着睡意的“喂?”时,他喉头猛地一哽,积蓄了一整晚的情感轰然决堤,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巨大的喜悦炸开:“妈,爸,生了!月月生了!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什么?!龙凤胎?!”
听筒里传来岳母陡然拔高的尖叫,紧接着是岳父激动得变了调的追问:“月月怎么样?孩子怎么样?真的都平安?”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疑似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哐当声。
“平安!都平安!”
谢时屿用力点头,尽管电话那头根本看不见,“月月累坏了,这会儿还在睡,孩子都好,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秀兰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一把抢过话筒,嗓门洪亮,眉飞色舞,“亲家母,听见没?龙凤胎啊!大的那个是哥哥,足足五斤,哭声可亮堂了!小闺女稍微小些也有四斤一两,长得随月月,漂亮着呢,哎呀呀,这福气,啧啧啧……”
她对着话筒,把两个小宝贝从头到脚夸了个遍,仿佛得了稀世珍宝。
谢时屿好不容易把话筒拿回来,又郑重拨通了唐老家的电话,听到他老人家那温和沉稳、带着晨起微哑的“喂?”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语气恭敬而激动:“唐老,是我,时屿。给您报喜!秋月生了,是一对龙凤胎,母子都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唐老爽朗开怀的笑声:“好!好!时屿啊,天大的喜事,龙凤胎,这可是大福气。秋月丫头受大累了,你一定得把人给我照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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