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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刚落。
两列捧着精致漆盒的宫女,便踏着绣着繁复花纹的孔雀蓝裙裾,迎面走了过来。
裙裾随着她们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碧波荡漾。
裙摆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的缠枝莲花纹,几乎要扫到沈清歌的脸颊。
她们的眼神掠过沈清歌和平兰,带着尚服局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凌厉。
平兰赶紧低下头,踮起脚尖,吃力地将粗重的麻绳往井口的轱辘上缠绕。
“尚服局的人,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最是势利眼。”她低声抱怨。
“上个月,春杏送披帛的时候,不小心送错了一件颜色相近的,就被她们按在院子里的石阶上,膝盖都磨破了,流了好多血。”
井绳发出“吱呀吱呀”的酸涩声响,缓缓坠入幽暗深邃的井底。
井水晃动,水光潋滟,不仅晃碎了沈清歌映在水中的倒影,也清晰地映照出这宫闱深处无处不在的冰冷与残酷。
“昨儿晚上,听守夜的翠缕悄悄说,淑妃娘娘又在小佛堂里数佛豆了,数着数着,手上那串紫檀木的佛珠都给捻断了线。”
沈清歌用力将水桶提上来,甩了甩被井水浸湿的衣袖。
手腕不小心磕在粗糙的木桶边缘,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
“三百颗佛豆一颗颗捻完,正好能听到外面敲响三更的梆子。”
平兰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她光洁的额角。
“依我说啊,淑妃娘娘还不如把那佛豆换成铜钱呢,数完了还能偷偷攒下点私房钱。”
她说着,忽然一把拽住了沈清歌的胳膊,猛地蹲下身子,声音压得几乎细不可闻。
“昨儿个,我看到苏嬷嬷去了永巷那边…回来的时候,裙角上好像…好像溅到了几滴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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